天池舞剑

君子 非英雄

#深秋少女#
晚秋拂
落红无数
是谁家丽姝
踩过枯枝轻响

模特:行止
摄影:椰蓉

妄谈生死


停止了一切生命活动是客观的死亡,那么主观上的呢?
初死之时,亲戚朋友呼天抢地,环绕嚎啕,那种情况下,活人的活动遮蔽了死者的安寂,场景太热了,死者还未真正意义上的死亡,他甚至还是生活的主角。
当死者“托体同山”时,逐渐被人忘却,死亡的内涵才真正体现出来。当坟墓被人遗忘,成为了一个“土馒头”,坟墓是生命的终结,是“最长久的住处”,个人已经在集体的记忆中死亡了。
但坟墓真的可以让我们得到永恒的睡眠吗?古诗十九首中一诗有云:“古墓犁为田,松柏摧为薪。”这才是大虚无,这不仅揭示出,不仅“生”将不复存在,连“死”也将不复存在。“生”被“死”抹去,而“死”又被另一些“生”抹去了。也就是说,当坟墓被荡平,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实,都被否定,身与名俱灭,不废江河万古流。连被人遗忘的证据也没有了,我们根本貌似不曾存在过,而这,正是绝大多数人生命的真相。死者是生者的死者,死亡是个体的死亡,生命永远以个体存在,死亡也永远为个体所承受。
生命的终点是死亡,死亡之后却无来生。那便只好去尽力追求长久,也就是古人所谓的“不朽”:立德、立功、立言。子曰: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!孔子之言,非意在体现君子功利之心,而是指明君子时刻想要实现个人价值的拳拳之志。每个人都有死亡的权利,但何时使用它,乃是决定死的价值所在。我欣赏屈原、项羽、李广这样的掷生命如碎碧玉的壮烈,可我也喜欢勾践、韩信这样保生命如保青山的坚韧。为了追求生命的意义,任何一种选择都值得被欣赏。
既然我们避不开死,那就不要多做有意义的事情,随时做好准备等待死神的到来吧。这样,当死神不期而至,就可以嘲弄它:我已经抢在你到来之前收拾好了,我们走吧!能与死神这样说话,应是人间最完美的结局。长寿与否,倒在其次。那些不朽者,只是现实生活的“缺席者”,追求不朽确实是延长生命的唯一良方。当然,这只能是精神的生命,而有精神追求的人,定不会堕落,这就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道德的滑坡,为了不朽,一个人必须过道德的生活,甚至是维护弘扬道德的生活。
因此,追求不朽,对人生的意义,并不在死后,而在生前,不在死后虚名,而在生前的人格尊严。顾及到死后名声,我们会尊严地生活。

随记

窗外雨声
诉说
离别、欢歌

天上云影
祭奠
青涩、成熟

雨季中
我们
匆匆而来
匆匆而去

抬首间
见到
你的笑容
那是天上虹
无憾

随记 道德

道德
何为道德?道德是主观的,动物无所谓道不道德,只有人才会去谈论道德。既然道德是主观的,那么道德只存在于人类之间。而对个人并无道德可言,只有将他放入社会时才可评论道德与否。如果道德存在于人之间,那么道德至高的善就应是介入当世纷争,为正义和公理而战。
战国时韩非首创“公民”与“私民”头衔,不再把人分为“君子”和“小人”,这一分类有极重要的现实意义,操作性极强。古时的伯夷叔齐用此种观点看皆为私民,虽然他们在儒家的评论中都是大德之人,是德行高尚的仁人君子,但他们并不是为国而死,也不是为民而死,他们并非介入当世纷争,反而退避远祸,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偏执,怎可用道德来称赞他们呢?在之后的几千年中,明哲保身之人被赞为高洁之士,用于介入世事之人却被批判为愚蠢,甚至在魏晋时期还产生了所谓的“魏晋风度”,道德就这样被扭曲。
当我把目光投向魏晋,我却又无法硬起心来对那个时代的文人进行过多的批判了。建安时代,文人虽是痛苦的,却终还是能够做一番事业。到了正始时代,文人面对中国历史上最残忍的家族掌权,他们选择保身急道服药饮酒佯狂避世。嵇康阮籍空有很大抱负,却只能喝酒弹琴谈玄,打发无聊时光。但我真的能批判他们没有道德吗?不能,他们是有抱负的,却只能怪这时代。此时的政治斗争已经变为了派别不同,便将对方肉体消灭,只关心政治地位与权力斗争,失去了对天下的责任心。如此时代,文人只能从哀民生之多艰转为哀个人之多艰,从重整乾坤的天下之志转为对人生的哲学思考,他们既不能安心当地及时行乐,也无法建功立业,只能在恐惧中等待暴力结束这生命。在那个时代,他们的抱负无法施展,拥有着正义道德之心,却不得不背负良心带来的外界煎熬,实在无法对他们要求更多。但他们之中,值得敬佩的,唯嵇康一人尔,他自始至终都坚持自己的操守,目送归鸿,手挥五弦,刑场之上,索琴而弹,一曲终了,引颈就戮。而同时期与他齐名的竹林贤士呢?嵇康死后,阮籍为司马昭写劝进表,向秀抛弃既定立场,到司马昭那报道。当一个人无法为道德而战时,至少应拥有自己的操守,当人连自己的操守都抛弃,完全回归了生存需求,也就如行尸走肉了。
既然谈到了道德,我想谈谈前几日复旦面试时我有幸能够向考官提出的一个问题:为什么中国传统社会以道德治国,却有那么多不道德的事?而西方社会以人的不道德为基础,建立法治,却能建立一个至少看似道德的社会呢?由于时间原因,考官未能予以答复。现在来细细思考这个问题。中国传统社会以道德立国,人总是会认为,道德政治的结果是道德的,而法治社会把人看成小人,是反道德政治。但真深入分析,道德政治把人当做君子,这只是一种一厢情愿的信仰要求,却没有防恶制度,结果便是,君子自君子,小人自小人,若你想当君子,当然可以,若你要做小人,我们也没办法。由于没有奖惩制度,当君子一无所获,并且常常杀身成仁,做小人却会占尽便宜,无往不利。为了适应制度,便只能做小人,从而导致不道德的结果。但以德治国一无是处了吗?不尽然。孟子曾认为,人性本善,虽然论述并无太多逻辑性,只是气势磅礴,但有一条说的在理:如果承认人性本恶,那么后果谁来承担呢?是啊,认为人性本恶,则人做恶事心安理得,而法制总会有漏洞,如何杜绝恶事呢?唯有依靠道德的力量来弥补法律的不足。从此看,性善论也有可取之处。
从现代立足,应当依法治国,守住底线,再以德为标,树立道德典范,在法与德之间,便是芸芸众生。

中国古代人物点评之商鞅 读书笔记

商鞅——一元论者
商鞅变法,相秦十年后,《史记》记载:“秦民大悦,道不拾遗,山无盗贼,家给人足,民勇于公战,怯于私斗,乡邑大治。”无可否认,商君功绩至伟,让积贫积弱的秦国一跃成诸侯列国中的强国,并为之后的一统六国奠定了政治、军事、思想基础。
且观其《商君书》,主要提出了两个观点:一曰壹民,二曰胜民。(源自鲍鹏山总结)壹民,在于他认为国家只需一种民——耕战之民,其余的“学民”“商民”“技艺之民”都是不利于国家的,应使其归入“农战”。胜民,是他认为一个国家,“民强国弱,民弱国强,故有道之国,务在弱民。”(《商君书》——《弱民》)
毋庸置疑,商鞅是位一元论者,一元使社会绝对化、简单化,目的是为了专制集权。同时,一元导致“民朴”,但此朴并非质朴,而是愚朴,这一点,与老子希望社会回归原始,人民强体弱智的思想吻合,这是愚民政策,而可悲的是,中国数千年来政府一直奉行着愚民政策,目的旨在维护社会稳定,子曰“不患寡而患不均”,宁可国弱,也要追求稳定。对于政府而言,只顾自己的统治地位,哪顾与他国的竞争,也许这与中国的地理位置有关,被山脉和海洋阻隔,确实只需要忌惮国内的叛乱,国外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。一元论是所有专制政权所推崇的,集中所有力量用于一途,所以能够达成一般民主国家无法达成的目的,我的历史老师也分析过这个原因,中国身为农业社会,需要有一个集权体制来建造大型水利工程。一元论产生的国家,完全忽略了个人的意愿,一元固然有短期的有效性、合理性,但长期而言,却拥有致命的缺点。
一元制社会,把个人当作政府的工具,只有利用价值,没有被关心的意义,毫无尊严,不仅精神存在被视为有害的东西被抹杀,连肉体存在都要视是否有利用价值而定。在一元制度下,即使政府完全合乎道德,合乎全民的根本利益,但违背了真正意义上的个体幸福,与人类福祉仍是背道而驰的。在这种制度下,只存在两种人,一种是感到痛苦却不得不服从的奴隶,另一种是对痛苦感到麻木甚至产生幸福感的奴才。
商鞅的一元论,不仅抹杀了人的独立性、多样性,他还主张消灭私人空间。在《商君书》——《禁使》篇中有“至治,夫妻、交友不能相为弃恶盖非,而不害于亲,民人不能相为隐。”让夫妻朋友相互告发,使社会极度透明化。更为歹毒的是,他提出要真正让人互相告发,必须避开利益相同的关系,利用人的利己之心去害人、告发人。在他眼中,人只是工具,所有与国家机器不符的声音都要消灭,为了国家的便于管理,他充分利用他洞察人性的智慧,利用人性来达到目的,令人不寒而栗。
商鞅的胜民主张,看似合理,实则毫无逻辑,可怕的却是数千年统治者一直奉行着如此主张。“民弱国强”,历代统治者和文人津津乐道的太平盛世,原来是一个死水一般的侏儒之国。死亡,自然不会造成麻烦,但当外界的威胁产生时,腐朽的社会自然也无法保全,更何况,一个没有个体意志的一元社会,不是在沉默中灭亡,便是在沉默中爆发。
当商鞅把农战定为秦国人民唯一生存的手段时,剥夺了人民多元发展的权利,商鞅在《商君书》中言:“声服无通于百县,则民行作不顺,休居不听。休居不听,则气不淫。行作不顾,则意必壹。意壹而气不淫,则草必垦矣。”商鞅认为,不能有农战之外的人存在,否则天下人都学他们而不农战了。这种担忧着实幼稚,在现代社会,职业可以自己选择,农民与士兵为何不放弃他们的职业呢?根据商鞅的逻辑,我可以为任何一个士兵或农民定罪,对农民,则可定他不从军之罪,对士兵,则可定他不生产之罪。利用一元论的逻辑,可以驳倒一元论自己。反逻辑的东西也无法获得逻辑的保障,一元论者也必为他自身的逻辑所否定。
商鞅主张重刑,但正如最近朋友圈火的“拐卖儿童死刑”后的分析一样,量刑的当与不当,关系着法律自身的秩序,轻罪而重罚,那犯人犯罪时则会直接犯重罪。
商鞅自始自终奉行着一元论,为了国家,奉献了一切,他为了国家,不惜欺骗故友,俘虏了魏国的公子印,帮秦国擒获敌将破败秦军,掠地千里。当一个人对一种政治实体奉献到“无己”时,悲剧也就开始了。当秦孝公死后,被商鞅重罚而对商鞅怨恨的太子继位,商鞅想回归故国魏国,却因欺骗故友被拒绝,更讽刺的是,由于商鞅使秦国强大,各国不敢得罪强大的秦国,谁也不敢收留他。逃亡时,商鞅因自己立下的法律无法投宿时,他才感叹:“嗟乎!为法之敝一至此哉!”最终,商鞅被杀死在郑国的黾池,尸体又被车裂,奉献全部给秦国的商鞅,最后的罪名竟是“莫如商君反者”,真是莫大的讽刺!
对于商鞅,我无法否认是他铸就了秦国的辉煌,但我认为,也正是他,为秦国铺就了黄泉路。一元的逻辑必被自身所击败,故我们应该提倡多元,但没有任何理论是完美的,提倡多元也不代表多元社会的完美,但至少,多元相较于一元,可以互相弥补缺陷,并不存在完美的社会,只能追求社会的更完善。
红尘万事,唯宽容二字。

自省篇
法不责少、法不责老、法不责众。
这些我极力抵制的观念,今天细细一想,我竟然也会有这种想法。
高三时住校,很随意,晚自修上课经常卡点进教室。而很多同学会比我还晚到,有时会晚到五分钟之久,由于高三,值班的老师总是一刻钟后再来,所以并不会被发现。直到有一天某位老师卡着点来到教室门口点名,把所有迟到的同学堵住,记录名字,让他们写保证书,我觉得真是小题大做,完全没有必要,老师不近人情,不考虑高三时间紧。但看到这幅图,再想想当时的自己,不就是怀着法不责老、法不责众的心态吗?虽然这只是学校规定,并无法律约束,但在没警醒前,我无法保证我不会把这个观念带入社会。高三照样是学校的学生,就应该遵守,老师对高三宽容、予以理解是老师仁慈,但高三不能把它当理所应当,正如这幅图一样,社会对老少众宽容同情,不代表可以被当作理所应当,希望这幅图可以时刻给我警醒。
再来说说我的想法,因为遵守规则总会被人指指点点,说是思想保守,不懂变通,没有情商,正如现在学生中总是觉得那些积极学习马克思主义的人是死板的、被洗脑的一样。而我不这么认为,虽然这种情况可能出现,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样,我不完全赞成“存在即合理”,但这句话确实有它的价值,我上面讲的学校规则,都是经过多年实践协商确定的,而社会法制,也是经过人大制定的,在这个程度上,否定这些规则,等于是与自我所处的群体处在了对立面。
英雄是规则的打破者和建立者,而君子是规则的遵守者。我心里想做英雄,我相信每个人都想,但大多数人能够做到的只是破坏规则,不能够做到建立新的规则,而破坏规则的人只能叫犯罪分子,英雄的伟大在于他所建立的新规则。但我不认为现在的我有那个智慧去建立一套新的规则,而我能够做到遵守规则。所以:
现在,我是君子,而非英雄。